不得不酷兒的酷兒
2010 / 06 / 14
不得不酷兒的酷兒 ■宋竑廣
5月15日,身為綠黨性別支黨部召集人的我,辦了跨性別分享聚會「虛擬世界的女僕」,題目聽起來就不太正經。
其實原本的意思只是主講者當過電玩雜誌編輯的身分,當然為讀者服務也是服務嘛!而且女僕兼有與電玩密切相關的動漫味。再者虛擬世界又有容易角色扮演的性質,有超越某種身分的感覺,挺適合跨性別的。
當事人小佑還特別為此寫上一段解釋:
「原本與竑廣在討論聚會的題目時,他突然提議:題目就訂為『虛擬世界中的女王』吧!我第一個反應是?女王?女僕吧……。於是就有了這奇妙而有趣的題目出現。女僕這個角色,不論是在異性戀,同人創作,甚至是跨界裡,都有很奇妙的角色定位。我笑著,那我當天是否要穿女僕裝登場?如果當天大家看到我男裝登場,請也別太失望啊!」
「為什麼會用『虛擬世界的女王』?這跟我從事的行業有很大的關係,我是從事遊戲產業的,而且已經待了10多年。透過我的編輯發言台,常常有很多讀者來信問性別。我以為,應該只有在看到我本人才會有這樣疑問才對,沒想到我的文字,也是如此的『跨』,讓讀者產生『兩兔伴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的五里迷霧啊!」
你看,如果題目是資深電玩編輯六個字多無聊,而且意義性不強,就好像姓名或身分證號碼似的,不是什麼具有個人特色的東西。對於意義多元的事物,或者想要給一種血肉的時候,常常會覺得,只想交待現象,不想給標籤或分類;只講現象或事實,不給特定解讀;『你講這個要幹嘛?』『自己看呀。』像是這種感覺。
「C.Q.,C.Q.…… C.Q.,C.Q.……
C.Q.,C.Q.…… C.Q.,C.Q.……(業餘無線電訊號)
有人在嗎? 有人在嗎? 有人在嗎? 不管是何處的人
有人在嗎? 還活著嗎? 聽得到嗎?
試著發信 試著發信 送出毫無目標的呼喚
豎耳傾聽 豎耳傾聽 往無止盡的天空傾聽
除了想這樣聽著以外別無所求
某個人點頭的聲音某個他點頭的聲音
關於花已經開了 關於球撿到了
只是想要聽到而已 只是想聽而已
突然有電波通過巨大的電波通過 喊它也不回應的巨大電波通過
姓名和電話號碼 身分證字號 班級號碼
那樣的事情沒有意義 不能代表我什麼」
──《C.Q.》˙中島美雪
這不只是觀看事物的道理,在性別議題上尤具意義。比方說,像我之前寫的散文「情字這條路大同小異」中,提到男異性戀對男人毛手毛腳,有的人會解讀成這個男異性戀其實是男同性戀或轉成男同性戀什麼的,我認同這是一種答案,但不支持只有這種答案。
因為,就算是男人跟男人發生性關係,原因除了有同性戀還有多種可能,或者要先定義什麼是異性戀或同性戀。比方說有的男人喜歡跟同性發生性關係但無法發生感情,有的男人不喜歡跟同性發生性關係卻會嫉妒某個同性在心理或生理上另有情人。還有其他因為立報應該是輔導級以下讀物不便說得太清楚的緣故,欲知詳情,可以參加七月三十日另一場分享會「
」。主講人SEVEN預告說道:「我可以接受男人的身體,但不會對它發生感情。」
情慾、性傾向、性別認同分析起來很多元,像個光譜似的很難定義,所以才會有酷兒這種想要打破邊界的字眼出現。讀者大德您看,前面小佑的自介就講些如此地跨、五里迷霧的話語,而且她之所以會來,其中一個目的是想告訴大家,她不是從小就想當女生,有別於一般跨性別給人的印象,呈現另一種跨性別生命史,進行某種性別解嚴。顯然這種酷兒般的呈現趣味是其次,重點是意義上的精確性。
所以小佑很仔細地又說:
「其實,我是相當沒有運動概念的,過去的我是屬於保守的跨性別,就是敵視CD(扮裝),認為手術跨過去之後,所有的性別角色就應該翻轉過去,不應該存在有跨在中間狀態的那種。我思想上的改變,我的運動意識,也是在我接觸一個跨性別團體後開始萌芽的。也許我們可以在當天聊聊,我的跨性別角色,在公司、在雜誌、在遊戲裡,與真實、虛擬的人們互動時,曾經發生過什麼樣的狀況。」
關於小佑的故事,由於輔大生命力新聞會用一種比較直線的方式寫,不便掠美;待正史刊出後,有機會我再來補些幕後花絮之類的東西;前者就好像身分證正面照,後者可能是最美的角度照,或者是3D照,畢竟小佑有多個名字,有小佑,也有小優等等,我建議她說如果用小優來自介,可以說是像林志玲廣告,馬上美上三分。光是名字就好難拍板定論。
小佑引的古詩「兩兔伴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前兩句是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意思是公兔好動腳會亂踢;母兔安靜,瞇起眼睛休息,很適合愛運動的陽光女孩的她:愛動卻是女的;然而性別向度何止於此,當她跟我聊天說自己可以把女生給新娘抱起來,或者用男聲唱歌的時候,彷彿像是不存在的龜毛兔角的兔角似的。
不過其實她越這樣跨界,和其他族群越有交集,搞不好你可以從中發現自己。當我跟T朋友說她可以施展新娘抱時,T朋友不甘示弱地說她也行,對呀,真要說的話工地裡也有女生,母系社會裡女人要蓋房子,這種事安心做不離女人本色。
歌聲也可以跨性別
用男聲唱歌也不奇怪,我印象中張學友曾經模仿王菲唱歌,可惜他只當遊戲,沒有化為創作武器,不像中島美雪一副MAN嗓讓歌迷連聲稱讚,也或許華語歌市場沒有這種空間吧。
上述的例子算是身體與聲音的跨性別,而我是歌聲此一項目的跨性別,我被朋友說過:「有一種跨性別的感覺,就是有些語氣很異男,有些語氣又像女生,嗯,不只是聲音的像,而是唱歌方式的像,和詮釋情感方式的像。」當然基本上我的性別認同還是男性就是了。說到這裡就會發現,跨性別一詞要投給讀者的想像似乎變得很複雜。
就好像跨性別歌手男跨女的中村中,自己說最近去剪了個既像少年又像少女的頭髮,歌迷看起來像是T,往那性別門檻跨過去又縮腳縮回來幾分,變成中間偏T而不是偏男的一種說不上來的、目前可能還缺乏定義的、或許定義也不重要的。
總之,我覺得定義是免不了的,但是定義無法窮盡也是事實;在感覺語言乏力的時候,就用個酷兒吧。甚至你會發現,要是真的認真計算各種面向的話,許多異性戀也好酷兒的,最後還把酷兒自己給顛覆掉了也不一定。
(綠黨性別支黨部召集人)
原載於6月15日台灣立報:
http://www.lihpao.com/news/content_p1.php?art_id=411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