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拼圖 跨越族群才開始
2010 / 05 / 31
台灣立報 彩虹拼圖 跨越族群才開始 文/宋竑廣
5月11~12日,承蒙花蓮東華大學謝若蘭老師的邀請,到那裡做性別演講,而因為地緣上研究上近原住民的關係,跟原民議題有些小小的交流。雖然時間很短,還是有不少收獲。
因為朋友的關係,10日晚上一到花蓮,還到東華大學旁聽許世璋老師的課,剛好他們要看一部跟青少年犯罪有關的紀錄片「飛行少年」,講花蓮少年安置機構信望愛學園跟帶領一群來自破碎家庭的孩子,完成單輪環島壯舉的故事。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到花蓮,下車後沒多久就開始認識原民社會了。因為有在當地做課輔義工的朋友陪看,隨時都有補充說明,比方說原民因為語言文法不同,漢人聽起來會怪怪的,甚至覺得笨笨的,但其實只要母語不同就會這樣。還有(以下都是指某一族的)原住民文化有「共財」觀念,卻容易被誤解為「偷竊」等。
我這次演講是到東華原住民民族學院,以及絕大多數學生為原住民的玉山神學院。為了跟同學們比較有共鳴,事前的舉例就偏原民。比方我說身為同性戀,「心」常常不受到尊重,對某些異性戀親友來說,好像性傾向的改變像是移動一支鉛筆似的,說移就移,輕易地、霸道地就又把你擺到異性戀的位置上,都講過是同性戀了,常常還是把我當異性戀講話。
這種體會,讓我對於其他族群文化不被尊重的遭遇會比較容易有共感;所以像是河岸部落依水而生的生活被低估、拔除,就願意多花點時間聽。事實上後來發現,不只是那些原住民,只要是近水生活的人,如社子島的居民,在看待河與人的關係上都有不同的角度。
我又提到部份原住民同志,如何利用原民中母系社會、不限於父母的姓氏系統,建構同志家庭等,一些同志與原民文化交會的事情。後來東華的老師或同學私下聊的時候,交換了不少情報,像是陰柔氣質的原民男同性戀,回部落就要裝成「勇士」等等。
還有課堂上原民同學告訴我的同志,似乎多是被男女分隔的傳統儀式逼出來的跨性別(因為有的跨性別朋友會抗拒跟自己心理性別不同的單性空間),不是還藏得住的同性戀,而且從他們親友口中得知,這些同志似乎也不知道同志團體的存在,當然更沒有接觸到相關的資源或社群。
到花蓮演講,除了原民之外,還有一個文化要素是宗教。這兩場性別演講,同學都提到了信仰。基督徒同志如何面對信仰與教會系統?即便不牽涉到神學那般深刻的問題,只是教會下的內部社會,在場不少人也分享了許多令我印象深刻的例子。
像是提到一名女牧師燒炭自殺的事,後頭又仔細地聽老師說女性在教會系統的困難:牧師要出去經營原民社區,得像社工一樣處理很多事情,甚至有安全顧慮,於是傳統婚配上能多一位牧師娘幫忙的、便於夜行的男牧師就有利得多。相對的,女性不被鼓勵從事神職的壓力也大。
我當下不由得想到,另一名支持同志的、創立同光教會女牧師燒炭自殺的不幸故事(不確定是否同一人)。但想來她背後的壓力,必然也糾結著女性在教會中的處境。事情總是這樣環環相扣的。在那裡的環境裡談同志或性別平權,原民文化或教會系統的影響要同時考慮到。
關於同志社會與原民社會的交集,最後,讓我返回台北時仍然想個不停的是,據說有跨性別當服務生的原民風情店家,雖然有跨性別的存在(也許是扮裝),但客人去的目的是享受原鄉感覺、療癒鄉愁。店家跟客群都十分清楚這樣的往來,非原民去是很容易被「發現」的;即便是跨性別去,恐怕都不是對方想接待的客人。
因為也認識一些出道已久的跨性別,我本以為回台北後跟他們探問一下就知道相關的事情,想不到目前身邊還沒人知道。總之,在原鄉及其延伸的脈絡的空間裡,有一群看不見的跨性別,在離我很遠很遠的,我的身份到不了的地方。
常常,同志這個族群是超越各種身份的,你可以在同志討論區找到來自各方的,比方說勞工、外國人、客家等等的同志。但從這個例子可以發現,還有許多族群裡的同志,是非得要去那個族群才會接觸到。想做好同志工作,就得繼續這漫長的、與不同族群接觸的旅程了。
(綠黨性別支黨部召集人)
http://www.lihpao.com/news/content_p1.php?art_id=408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