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 13‧《綠黨路線專題》我對綠黨的未來想像
1999 / 04 / 29
陳光宇 綠黨中執委
二月過完年,我正式由做了將近一年的綠黨專職工作人員轉為超級義工,但是才在新工作上了幾天班,一起進行「社區林-司馬庫斯」計劃的阿強問了我一連串很嚴肅的話題,令我重新回顧及思考我與綠黨的關係及感情,以及我對綠黨的想像及期望。如果說我是在為綠黨全心全意的作義工,或許我更應該謙虛的說,綠黨提供了一個點、一個夢想、一個態度、一個方向,讓我實踐我的理想吧。阿強問我的問題,讓疲倦但跳脫浮動的我的心靜下來,或許大家也可以靜下來思考一下這些問題,想想綠黨該怎麼走下去。
問題一、你在參與環境保護運動這麼多年後,是什麼原因使你在困頓疲倦失望挫折打擊中,還能對綠黨有如此的向心力及堅持的態度?
問題二、既然你這麼關心環境生態保護,那你希望能達到的理想環境為何呢?
問題三、如果你對台灣﹝或是世界﹞環境的前景如此悲觀,那為何還能走下去而不是放棄呢?
問題四、面對社會現況,你要如何達到你希望的理想環境呢?是理論教育政策論述派呢?還是社區下鄉實際操作呢?
問題五、你認為自己要擺在哪一個位置最有效率,同時也會令自己最快樂?在此有兩種假設情況,其一是經費及職銜(包括行政首長的職位)不成問題,也就是只要你需要都可以獲得;其二是經費受限,職位有限的情況。
我的回答分別是:
問題一:或許我可以說,因為我對問題二及三的回答,是支持我堅持在環保這條路上的信念,但或許很多人會問說,關心環保不一定要待在綠黨啊?太多的環保團體都需要人。的確,只有綠黨才會面臨到與其他政黨的競爭、各社運團體對政黨保持等距的態度、以及台灣人民對政黨的排斥心理等困境,但是也正因為有這些困境存在,綠黨才更需要我們的投入,幫助綠黨的茁壯才更具挑戰性,不是嗎?當然,綠色政治以及綠黨的理念﹝生態智慧、社會正義、草根民主、和平非暴力﹞是我對理想政治的投射,也就是說這是我想像中的理想國,在參予環境保護運動這麼多年以來,如果無法在政治層面及社會結構上解決所面臨到的問題,那環境的問題永遠會存在,而環保運動永遠會是艱辛的,也就是說唯有現存政治體制能真正轉變為「綠色」,台灣的生態環境保護才能落實到生活的每一個層面中,而所謂的「政策環評」才不會只是一句口號。
問題二:其實我的想像很簡單,要求也很小,但可能很難達成,但難道我想要的不應該是基本人權嗎?我只希望能有乾淨的空氣、清潔甜美的溪水、綠色的森林、以及簡單的生活,人類只取維生所需,而不是為了一己的享受而浪費。其實我想像的理想環境,在某些未被資本主義侵入的原住民部落仍可尋到。
問題三:說到我對環境保護的悲觀,是因為「自私」及「好逸惡勞」是人類的天性,希望人類能自主的為了與己無直接且立即關係的環境而犧牲,簡直是天方夜譚,靠教育或許能多多少少有一些改變,但是要多久卻很難評估,恐怕到時候已經過了自然承載量。目前主要的環境災難及污染,大部份都是人為的,人類自作自受而不願改變,我無話可說,但是未從環境破壞中得利的其他生物很無辜,所以過去當我在極度失望時,為了維護其他生物的生存權是支持我持續走下去的動力,不然隱居或是追求獨善其身是很容易做到的事。而教育及改變人類的想法及行為則是一種最有效的手段方法,除了對環境有益,也有助於人類,有助於人類是最能打動人類的方式。
問題四:理論教育政策論述及社區下鄉實際操作並非一分為二、也不是無法相容並進的方式,我基本上會採取理論政策教育宣導為主,實際操作為輔的方式來進行。以撿垃圾為例來說明,教育「不丟垃圾」的概念應比「你丟我撿」要更積極、也應更優先植入人心。事後善後固然重要,但事前的預防更能收事半功倍的效果。我不願意環保成為一個「收拾殘局」的辛苦工作,而是在事前就有一個良好的管理制度及完善的法規政策來規範之,但單單靠動嘴動筆仍嫌空泛,如果能同時選定幾個實踐行動的做法,才不至於與現實脫結。當然一方面是因為資源人力有限,而進入社區實際操作需要很大精力的投入,而且還必須選定一個可以操作的社區及議題來進行;而理論政策論述則是可以全面性的看待整體社會的變化,以一種影響較上層決策及管理過程的方式來進行;而教育宣導則是一種向外輸出知識的方式,其中意含著在此方面我比一般人擁有較多的資源或是懂得更多或正確。
的確,綠黨的草根民主,理論上應該是由社區自主性工作開始出發,進而結合在一起將之影響中央決策,但是當我們站在整個台灣經濟政治的中心,綠黨中央黨部的工作本就應該把影響「政府中央政治決策」的角色扮演好,社區草根的工作則由地區性支黨部來進行,不然我們為何要有地區性支黨部及議題支黨部之分呢?當然這樣說有點弔詭,是誰來決定所謂的中心及社區之差異呢?難道台北市的社區工作不重要嗎?在綠黨人力大大缺乏的情況下,勢必無法如此清楚的區分社區及中央的工作,那該如何呢?
問題五:如果說是在完全理想的狀態下,我會說雖然綠黨的工作很累,但是對我而言卻是最能發揮理念也是最有效率的位置,因為這裡的工作環境非常人性化,對人也採取包容自由的態度,只要不違背綠黨四大理念,你擁有無限大的自由度,可以任意的揮灑你對環境保護的想像空間,只要你願意,綠黨具有超強的可塑性。但是現實社會並非理想狀態,經費及職位也非能自由選擇的,因此如何在有限資源下達到最大效用,或許才是我們應該好好思考的。
但是何為最大效益,如何去評斷,我想卻是見仁見智,是否嘗試面面俱到才是最好的呢?還是我們可以不要對自己要求這麼高?其實我想表達的是,有多少力氣做多少事,在精力及資源有限的情況下,站在中央的人負責將中央的事處理好,也就是所謂政治決策、理念論述、教育宣導的事做好;處在地區的人負責地區的事務,包括該地區的環境保護議題、教育宣導及社區凝聚。以身做起,藉由和周遭人的互動,將綠黨的理念慢慢往外延伸。相信綠黨理念的人,在與同事及朋友聊天互動、或是與周圍不相干但是卻產生互動的人之間,不忘記也不要害怕以言語及行動傳達出綠黨的信念,有了行動、做了事再加上宣傳,別人會看到也會思考,綠色運動才會慢慢起來,綠黨也才會走出目前的困境。
在我換工作以後,我反而不會像以前那麼的急切,認為環境的破壞及綠黨的艱困是我的責任,認為唯有累死自己才能挽回台灣殘敗的生態環境。我反而能從一個上班族的義工之角度來看,只要有心,鴨子滑水雖慢,但是必定產生漣漪,社會力量累積夠了以後,自然能突破臨界點而使綠黨茁壯成長,如果台灣的社會無法達到這一步,我只能說台灣的人民不需要綠黨的理念,我的強求也是徒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