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 10‧《他山之石》風車與腳踏車的國度

1998 / 09 / 10

惠雯

1998年兩個月又一個星期的時間，人在阿姆斯特丹。回來後，每和朋友聊起這趟行程，似乎又撩起新的探索和好奇，讓我重新關注這個國家，幾乎可以這麼說：當我離開 Amsterdam 後，才開 始瞭解它。當我開始述說這個城市時，不知不覺地在我的認知地圖裡留下一個參考座標，不時回頭想想自己生長的台北城市。 

Amsterdam 這個城市的名字，其實從字面上就可直接讀出它的形成歷史：Ａmstel 河旁的堤防 (dam)。據說整個城市平均高度在海平面以下，走在街道上常會傳來打地樁的聲音，提醒人不要忘記這是築在海上的一座城市。這個名聲響亮如城市、實際規模卻像小型城鎮的 Amsterdam，彷彿蜘蛛網狀地，舖張成半圓形的城廓，縱橫有序的街道、運河和橋樑，讓這個人工構造出來的城市空間，卻能保有自然的元素，水、船、似乎在擠眉弄眼的運河屋 (Canal houses)，岸邊行人散步、電車駛過，在在都顯示城市建造者的遠見，如何以人尺度為考量，來創造這個城市。

古老風車 v.s. 現代風力發電機

填海造陸、風車、鬱金香是對這個國度普遍的印象，但當我騎著腳踏車駛離城市約半小時後，在沿海田野中看到豎立的白色風力發電機時，我覺得真炫！在荷蘭的沿海城鎮如菲仕蘭，很容易可以看到這款不停地旋轉的東東，我在想，不知道台灣有名的新竹風，能不能也來利用來發電呢？因此就稍微蒐集了些資料作些說明。

歐美許多國家已經致力在發展另類能源，包括太陽能、水力、風力和其他能分解的生物性物質，以取代石油、煤炭和核能。因為前者是一種乾淨的能源來源，以荷蘭為例，未來預計1/10的電力可由風力提供。一座 250千瓦的風力渦輪機(wind turbine)，每年可以生產出五十萬小時千瓦的電力，換算每戶所消耗的電量，便可供給荷蘭兩千戶的家庭使用！

Amsterdam 有個推動風力的民間組織 Frisse Wind，除了利用不同管道包括地方報紙、電台和網路來推動風力能源外，更發展出一種方法，鼓勵人們加入組織﹙已成立公司﹚，並拿出一些錢來貸款給公司而成為股東，公司用此錢來購買風力發電機，當電力賣給 Amsterdam的電力公司後，電力公司會付出電費的 16.3%，而能以利息還給當初投資的成員。現在這個組織並向市議會提出 14 座風力發電機的計劃，希望供應 Amsterdam 六千戶居民。

原來，古老的風車已經找到它的新樣子，那白色的不停旋轉的羽翼，依舊飛揚在這個低地國家的田野上。

純樸的交通工具--腳踏車

回台前一天終於排定腳踏車出遊的行程，就從租腳踏車談起，一天 25 荷幣，下午六點前還車，踩著沒有手煞車、而是腳煞車的腳踏車，還得練習一下，等到克服這些細節就拿好地圖準備出發了。根據荷蘭朋友的建議，在春季沿著濱海道路騎乘，特別地美麗。

離開市區，經過兩座大橋，短短三十分路程就已經看不太到房舍，馳騁在田野間，沿著濱海一路騎去，左邊是荷蘭人的休憩度假小屋，右邊是小船和遊艇的停泊平台，在這個被稱為「低地」國家，除了偶而的風力發電機外，就是遼闊低平的田園風光，牧草收割後才剛被捲成一捆捆的圓桶狀，點綴著被豢養的牛隻羊群。

話說腳踏車，其實已經融入荷蘭人的生活當中，無論是政府的交通政策，或是市民日常的交通工具，腳踏車已經是相當重要的部分。荷蘭擁有完善的腳踏車道系統，例如標示 bike lane 的專屬腳踏車道（偶而會有電動車騎過），和專屬的交通號誌，路邊固定的腳踏車架，和遍佈市區的修理店。在每個車站站體底層常常就是腳踏車販賣、修理和停放處。腳踏車道系統不僅在城市中，更延伸到市郊和鄉村，例如花田帶或濱海一帶，並與露營區和資訊站結合，提供更方便的騎乘環境。

每次我看到上班族、父母小孩各自踩著大小不同的腳踏車悠閒騎去，或偶而看到大腹便便的孕婦挺著圓滾肚子、或頭髮花白的老先生賣力地騎，或穿著西裝的男士，浪漫地手拿剛買的一束鮮花，想到在台北街頭滿頭灰塵地騎摩托車景象，真是不同的生活態度呀。

腳踏車藉由腳力所能採出的速度感，也正決定了這個城市的速度和生活步調。這種無需能源、不製造空氣污染、靠著兩隻腳就能騎遍天涯，或許可以稱它是最不"異化 "的非機動力交通工具，在這個所謂已開發的先進國家如此融入生活中，上班、赴約、採買、接送小孩等，令人不禁佩服他們早期的城市規劃和決策者，在都市空間上保留並積極利用這最樸素的工具，為這城市留下工業化主宰城市之前那略帶悠閒的氛圍。

當然腳踏車，也有不便之處，例如荷蘭的腳踏車幾乎都以腳煞車為主，少見台灣常使用的手煞車，如果在這裡想租車試乘一番，最好先在路邊練習腳煞車的騎法，加上荷蘭人人高馬大，座椅高度較高，常常是勉強才搆得到地。也因此腳踏車騎士在經過路口時，不見減速就直衝過去，難免讓行人有些嘀咕。腳踏車賊的猖獗，也令人頭痛，車主多半被警告最少要加兩層鎖，前輪和後輪，即使這樣也難保腳踏車不會不翼而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