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日葵 7‧《封面人物》做社運讓阿櫻更年輕!
1998 / 03 / 30
眼紋
在綠黨辦公室,有一位臉蛋與身材皆"圓"、偶爾會被人誤叫為「媽媽」,但其實和我們一樣都是「單身貴族」的女人:陳秀櫻。由於我們不太有什麼長幼之分的,所以都習慣叫她「阿櫻」。
阿櫻在綠黨身兼多職,是過濾"抓耙仔"電話的「總機小姐」、是維持辦公室整潔的衛生股長、是總管綠黨財政支出極盡節省之能事的財務大人、也是向日葵的「發行人」─每本向日葵都是她一一貼好地址郵票載到郵局去「發行」的。
白上衣上的黑手印
1949 年出生在嘉義的阿櫻,開玩笑說自己和「四七社」的人一樣,也是「二二八投胎的怪胎」。省立北港高中畢業之後,18歲的阿櫻經由同學介紹初次來到台北一家電子公司工作,一邊自修準備考大學夜間部。阿櫻說自己當時很不想來台北,「覺得壞人很多」,所以剛來的時候,皮包裡都放一把美工刀。
阿櫻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天晚上加班下班後,為了探好友的病,十一點左右才回到木柵租的房子,當時有個人騎腳踏車經過,可能是看她一個人穿著白衣服、軍訓裙學生打扮好欺負,竟然掉頭騎向她,抓了她胸前一把,阿櫻立刻驚慌地逃跑,美工刀則是一直忘了拿出來。想起當時白上衣上的那個黑手印,阿櫻一直到現在,和許多女性一樣,對自己的人身安全特別有警覺,「有時候晚上很難入睡」。來台北不到一年,因為舅舅在嘉義幫阿櫻找到工作,阿櫻就又回鄉,在一家汽車公司學當會計,逐漸放棄了升學的夢,「想說就賺錢好了,把現實的家庭狀況改善一下」。因為家裡開雜貨店,要養八個小孩,經常向別人借錢,「像姊姊考上銘傳的時候,我爸爸說要賣田交學費,爺爺就不准,說女孩子幹什麼讀那麼多?爸爸只好向別人借錢註冊。所以我工作時,就把自己的一些薪水拿出來還債。」後來這份會計工作一做做了十二年。
1982年,一方面是因為做同樣的工作太久有點厭倦,同時又因阿櫻有一位同學的先生過世,小孩一個兩歲,一個才剛出生一個多月,阿櫻就辭掉工作,北上來義務幫同學照顧小孩看管家務,「一方面也看看有沒有什麼其他的路好走」。後來經朋友介紹,租了一間店面做經營日本貨的委託行,還單槍匹馬學習自己到日本補貨。彼時台灣經濟剛起飛,加上「我們南部來的,價格比較實在,會跟客人建立關係」,因此委託行的生意很好。一直到她開始接觸社運,生活重心於是有了轉變……
第一次走街頭
說起來,阿櫻踏入社運這條「不歸路」其實也沒有多久,一切都要從1993年台灣地下電台的風起雲湧說起。原本都聽 ICRT 的阿櫻,有一天「不小心」轉到 TNT的頻道,覺得很好奇「怎麼有人會講這些,好像以前沒有人敢講這麼白的話」,而且還有 Call in,在當時令人感覺很新鮮,「跟其他所有節目都不一樣」,所以她就開始固定收聽。
有一陣子電台在談反核,在那之前,阿櫻根本不清楚什麼叫做「核能發電」、為什麼要反核,後來電台說要反核遊行,對阿櫻這個從來沒有參與過街頭運動的人來說,第一次決定要走出來,是有著多麼複雜的心情與激動,「但是都找不到人作伴」,於是只好一個人把店門關了,出來「隨便亂走」。
那一次,阿櫻剛好走在學生的隊伍裡面,「看見學生頭戴秘雕魚的面具玩來玩去,我也覺得很好玩」。回家之後,她就很勇敢的扣應進電台,講她的心情,那也是她第一次扣應:「我感覺很好,第一次這樣走在台北的大馬路上,好像在參與一個城市導覽,遊行人很多,也很有秩序,很和平理性,不像別人講的遊行都會很暴力,還有推著嬰兒車的人……我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自此以後,只要電台有什麼活動,覺得不錯的,阿櫻都會走出來。參與最深的則是 1994 年的罷免擁核立委。那時活動設攤在立法院,阿櫻每天下午六點就把店門關上,到立法院門口當義工,後來更變成四點就過去。因為半夜沒有交通工具,有時候一待就待到天亮五、六點,才坐公車回去開店門:「因為那時候大家只知道是同路的,但也不是很認識,所以我只放心搭一、兩個人的便車,是我觀察過的。」
經常到電台、活動當義工的結果,使得阿櫻的客人常常找不到她,開始流失,加上做了十幾年同樣的工作,又有點職業倦怠,「又想想這一生當中,四十六、七歲了,也沒有做一件對社會上有益的事,覺得應該投入一些時間,為這個社會多做一點事情,也對自己比較有意義。」於是在 1995年 5月,阿櫻結束開了十多年的店,到 TNT電台當會計,做了一年半;1996年 9月,換到台 文通訊,幫忙做一些行政工作,順便學台文,做到1997年 2月。之後去澳洲遊玩、探親一陣子,回台之後就來綠黨當義工,1997年 9月起才正式在綠黨「上班」。
有機會還是想找個伴唷
雖然年近「半百」,但是阿櫻並不避諱談自己的年紀,「現在我最關心的就是老人福利!」事實上,在綠黨參與社運工作,經常和一群年輕的朋友混在一起,也讓她感覺年輕,「雖然很累,也沒什麼錢,但是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我很直接地問阿櫻,沒結婚會不會「遺憾」?似乎是為了避免強化我們年輕女人的不婚打算,阿櫻說:「遺憾也沒有辦法啊!」自己年輕時因為工作認真錯過適婚年齡,現在有自己的小房子,也習慣了一個人的日子,反正自己會安排生活,也蠻充實的,唯一擔心的是安全問題。不過她還是不會排斥結婚,「有個伴也不錯」,但是這也不能強求,樂觀的阿櫻說:一切隨緣就是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