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貸低薪兩肩沉 文/宋竑廣
2010 / 09 / 22
最近高中老師轉寄一篇常見的勵志故事給我,內容不外乎某個學生家境清寒、刻苦求學終有成等等賺人熱淚的情節。之所以說常見,是因為這種故事好像不是特例了。在綠黨的參選人裡面,朋友俊傑就注意到中正萬華區的宋佳倫的刻苦故事,特別從MSN上丟訊息過來跟我聊了一會兒。
佳倫十七歲半就到台北獨自求生,半工半讀唸完二專、二技,薪水僅從兩萬進步到兩萬四,房租始終只在四千塊上下。俊傑說:「如果他家裡可以充分給他支援,應該國立的研究所沒問題,輔大距離國立的也差一點,現在的社會沒有流動性了,感覺很糟。」接著分析了一下台灣現在的產業狀況跟上班族普遍的升遷難度。我聽了之後說:「嗯,三十年前的話應該已經當老闆了。」
俊傑對商業、產業的資訊比較熟悉,不會落入用個人努力解決社會問題的窠臼。現在台灣年輕人一方面學貸壓身,一方面實質薪水倒退。同事兼內湖南港區參選人李盈萱日前開記者會,除了講自己因為學貸背負六十萬、整個家庭三個子女未來可能高達一百五十萬以上的債務,更重要的是跟社會報告,現在台灣有八十萬(08年數據)以上的學子同樣承受嚴苛的學貸壓力。
學貸壓身的同時,薪資水準則不斷地滑落中。苦勞網蔡志杰的文章「「窮忙族」與非典型僱用 從日本的案例看台灣」指出,以2009年的統計來說,106萬2千的受僱者領不到(粗估為兩萬以下的)基本工資,487萬4千的受僱者領不到平均薪資。部分時間工作者,六成五收入低於最低生活費、超過八成領不到基本工資,平均月薪僅 12,886 元,低於台北市的最低生活費基準。
難怪佳倫說:「於是我只能做酒促小姐才能賺到足夠的錢。」這句話的背後涵蓋她的豐富資歷,舉凡銀行行政、政府部門派遣、人壽公司、美術助理她都做過,分別在職三個月、一年兩年四年不等,型態不外乎工讀、派遣、約聘。結論,沒有存款,考慮要休學,算是遊民預備軍!
聽到遊民可能有人會嚇一跳,但不誇張呀。由於政府把關不嚴,現在外包派遣泛濫,在學時半工半讀做兼職很正常,但畢業後也要面對正職工作越來越少的困境。據聯合晚報報導,走過這條苦路的日本,2007年派遣人員占日本勞動力三分之一以上,許多人從正職淪落成派遣,在勞動條件不穩的狀況下,再淪落到沒錢租屋的網咖族、街友等底層的狀況所在多有。
大體來說,在沉重學貸跟就業環境不穩定的狀況下,青年未來可能有三種發展。一,平安無事繼續就業。二,出了傷病之類的意外耗大錢承受不住變遊民。第三後面再說。所以這幾個年輕人就三種可能的方向找出路。
第一個當然是保障就業環境(不是保障就業!)。所以盈萱跟青年九五勞動聯盟商談了幾個政見包括:勞工局主動、定期、全面進行勞動檢查;按權益受損人次倍數開罰;比照「環保檢舉獎金」設立「勞工權利檢舉獎金」;定期公布違法商家名單,公部門就業中心拒絕不良雇主。
說到環保檢舉獎金,日前報載北市府為取締違規塗鴉,環保局就有設置,金額提高到罰鍰的一半達三千元,只要確認違法事實,待全案裁處結案,民眾就可以獲得五成的檢舉獎金,還配合市警局及相關單位加強稽查,好不積極。相信北市勞工局如果設立「勞工權利檢舉獎金」的話,表現應該也不會差──只要勞工局不要像之前一樣,解雇積極做勞動檢查的約聘勞檢員的話...
第二就是變成遊民怎麼辦?所以佳倫先去聲援因花博而被驅趕的遊民,然後馬上觀察到部份遊民便溺的問題在於:佔地一千八百多坪的龍山寺只有一座廁所,裡面女生廁間兩間,男生小便斗與座式馬桶各一,根本不敷使用,照理說一千八百坪的公設要設置六座廁所,而且是東南西北都要有,可是市府將地底下的捷運站的廁所也算進去了,可是捷運站晚上就關門了,這裡的廁所根本是不夠用的。關注遊民種種的問題。
第三就是跟日本名劇阿信一樣。話說阿信一家人在東京因為震災活不下去了怎麼辦呢?能怎麼辦?回家種田呀。所以淡海的王鐘銘經過一段研究,參訪以有機農法獲利的農業家合作等等,研究出復育農業的政策。
現在日本公部門設有務農諮商窗口,私部門的野村集團等參與農業生產,雙管齊下幫助大家在有需要時轉職;台灣政府也可以做,只要不要幫倒忙,像佳倫他們在萬華遊民那裡聽到的故事一樣──因為被政府惡性徵收農地,失地失業而成為遊民──就好了。
話說也不一定要回鄉種田,仍位於城市、身在每人平均綠地超級低的松山信義區潘翰聲說了一段經歷,他曾經到倫敦見識過由遊民經營的公有菜園,對方還負責導覽,然後很高興地在賣菜之餘還有導覽費可以賺。大夥兒聽到這裡整個嗨起來,「遊民吃有機」「遊民賣有機」等的口號喊個不停。當下只差沒有夕陽,不然大家就要向地平線奔跑了呀。
然而以上方案似是經過統籌,實是不約而同地在反應貧窮,像是迷你的抽樣調查一般,說來有些悲哀,大家都在焦慮一樣的問題。
現在這些困境的曝光還不夠,社會上喜歡流傳的是翻越階級的阿信故事,而不是企圖翻轉階級的青年參政。又甚至只注意到花邊花絮,佳倫因為SM女王的身份得到蘋果日報半個版面;鐘銘個人的政見沒有彰顯不迴避的同志身份,有的報導也會多一句:「少見的同志參選人。」(甚至還報導成同志代言人....沒有好嗎...)最後還是希望大家同時注意到政見方面的訊息,畢竟他們可是「色藝雙全」的很呢。
後記:
在這篇文章裡,學貸是青年貧窮的因素之一,只點出學貸「普遍」與「沉重」的問題,不太是市議員能處理的範圍,也不是政見。但很多人關心還是講一下。
我們常會陷入一個非黑即白的討論,從學貸壓力很大變成沒有學貸,或者不用付學貸。發現問題後,我們要做的是更細緻的討論。
聽盈萱說,仿自澳洲學貸制度的英國,會依據你租屋與否、家戶收入(分五級)來決定「學費」,然後他們貸款是包括貸你在大學的生活費(我覺得這背後的觀念是上大學是要唸書不是要工作的)。之後償還多少會看你的收入與物價水準來決定。在學期間一次還完可享25%的折扣,但也有人說這對有錢人有利(顯然一直有考慮到貧富差距的問題)。
網路上有很多相關文章,只是比較龐雜,用關鍵字找有一堆。盈萱自己找的有些是原文資料,想進一步探問,最好直接到她臉書詢問。
同時參照盈萱上新頭殼網路媒體接受專訪:
http://newtalk.tw/weopen.php?oid=547
原載於台灣立報(最後一段未刊):
http://www.lihpao.com/?action-viewnews-itemid-99693
http://www.lihpao.com/?action-viewnews-itemid-99948














